三十年前一位中師畢業生的衣食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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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前一位中師畢業生的衣食住

吳學謙

1990年7月,我從簡陽師範學校畢業。縣上統一分配，我被分配回老家飛龍鄉九義校（那時叫飛龍鄉中心校）工作。參加工作後第一個月的薪水是93元。當時的生活情境，至今歷歷在目！

1980年代八一電影製片廠明星寶珣發襯衫照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衣

我讀小學國中時，基本上都穿母親做的布鞋，夏天則多是赤腳，腳上老繭厚厚一層。 1987年考入簡陽師範，再打光腳板去上學，怕同學笑話，終於有了泡沫涼鞋，褲帶也由雞腸帶變成了人造革軍用皮帶。

1990年五六月份，我寫了篇《植樹造林為這般》的文章，參加《中國法制報》舉辦的「現場見聞」徵文比賽，在這張報紙上發表了，還被評為徵文比賽二等獎。得了18元稿費，在我當時算一筆巨款，想到馬上要畢業了，還沒有一件像樣的襯衣，於是周末到天慶觀商場，買了一件白襯衣，剛好18元，那算是當時我最體面的衣服了！

上班後，看著同事們好多都穿皮鞋，我心裡也癢癢的，畢竟是小伙子，又是人民教師，雖然囊中羞澀，總還是要注意個人形象，醞釀好久也想買一雙。一個週末，我上簡陽新華文軒書店旁的天慶觀商場，挑來選去買了一雙拴帶子的皮鞋，雖然過去了將近30年，我仍清清楚楚記得價格是42.5元，基本上又是我半個月的工資。

1980年代留下的三接頭皮鞋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說到買鞋，還有一件事久久不能釋懷。有一次，我和同是教書的朋友毛董到簡陽，經過簡陽中學後門，一家賣皮鞋的吆喝得很熱鬧，皮鞋樣式也很好，黑亮亮的，價格還適中，於是我們一人買了一雙。三、兩天後出問題了，仔細一看，裡面是紙殼做的，外面塗了黑漆！我跑去問毛董，他說穿爛了，都丟了，我忿忿不平好多天，居然有這麼昧良心的不良商家！

那年冬天，時興穿滌蓋棉的中山裝，穿上筆挺。我看見好幾位老師買來穿，一問價格，要一百元左右。雖然眼饞，卻總是不捨得去買。一次，我在簡陽「天慶觀商場」閒逛，發現一件處理的滌蓋棉中山裝，因為胳膊處掛毛了，有點小傷痕，價格只要60元，但不仔細看還是看不出的。我一陣狂喜，畢竟比同事們的便宜了好幾十元，便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。至於穿羽絨服，我都是在2000年左右了才買第一件。當時已到暮春，天氣已經有點熱了，從西街走過時，碰到羽絨服清倉處理，老闆和賣衣服的店員還是熟人，猶豫一陣後才終於買下了。

模特兒著中山裝照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食

剛參加工作時，天天都吃伙食團。師傅是八十年代有政策允許教師子女頂班，三十多歲才頂父親的班到學校的，煮飯炒菜都是半路出家，手藝也不敢恭維，所以伙食團開得一點也不興旺。他自己也自嘲說：「我這手藝，煮的沒得鹽，燒的沒得灰，要開好點你們自己整」！於是幾個年輕人就另起爐灶。

曾夕平看我還實誠，就主動跟我搭夥，哪個有空就買菜煮飯。我們在牆上掛個本子，哪個買米、買麵、買油花了好多錢，各人記上去，月末算一下賬，互作找補。自己煮飯，最難忘的是燒蜂窩煤，時常要燒熄，在別人爐子裡搭燃還方便些，如果自己搭，要在爐筒裡把乾柴燒旺，上面再舖一層火炭，下面用芭蕉扇使勁扇，等裡面燃得熊熊的了，再把蜂巢煤夾上去。常常是熏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，弄的花貓似的，好多時候還搭不燃，搞得很狼狽！當時學校的書記李德勳，搭蜂窩煤幾分鐘搞定，他家住五星級鄉，天天都回家，只中午煮一頓，我們幾個老愛在他那兒蹭酒喝，他經常說：「你坐到，馬上生火，保證十分鐘喝酒，酒一喝完就吃飯」！至今都很佩服他搭煤的技術和想念他酥的花生米。

蜂窩煤爐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年輕人三兩個搭夥煮飯吃，伙食團師傅有時也來湊熱鬧，跟我們說：「多煮點哈，我還是來搭個夥」！大家都笑他，你這個「團長」都成光桿司令了喲！他也不生氣，樂呵呵的。吃飯時，大家都端到乒乓台上來，或坐或站，你嘗我的，我品你的，其樂融融！

我還記得一件趣事，付子劍剛到學校時，看大家都在自己開夥，於是在街上買了口電炒鍋，買點醬油醋和一把麵，自己就在宿舍開伙了。有迴路過他宿舍時，他喊住我，「你幫我看一下，我煮的面這麼久都沒好呢」？我揭開鍋子一看，水沒燒開，面卻在鍋子裡了。我問他咋回事，他說「水一摻進鍋，就把麵丟進去了，在家裡看到幾下就挑面出鍋了得嘛」！這個"紈綔子弟"，連煮麵要把水燒開了才下面都不曉得！

1980年代的架子床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住

八月底上班後，學校沒有住房可安排，我和一起參加工作的老鄉黃鴻靜，被安排在鄉衛生院住宿。宿舍裡除了床，什麼都沒有。我在宿舍備課，沒有辦公桌，就只能把疊好的棉被當書桌，盤腿坐在床上工作，這樣很不方便。我從學校端了一條學生用的長凳到宿舍，還想找一張學生用的課桌，找到教導主任陳紹清老師，他告訴我不得行，要先滿足學生！只好自己解決辦公桌的問題。

那時飛龍街上還沒賣家具的，於是我請父親一道去平泉趕場，買了一張辦公桌，價格是100元！我第一個月的薪水93元，買張辦公桌都還差7元！由於交通不便，賣家具的也沒有火三輪之類的送貨工具，還是我和父親從平泉街上，用扦擔抬到學校的。幸虧那張辦公桌是寶麗板做的，不像木頭做的那麼重，但二十多里地抬到學校，羊腸小徑且翻山越嶺的，也累得夠嗆。這張辦公桌陪了我近30年，前年「薄弱學校改造工程」時，老師們必須搬出學校提供的寢室，重建學生食堂和學生公寓，我才將花了一個多月工資買的辦公桌淘汰掉。

舊辦公桌（圖片來自網絡，若涉版權請聯絡刪除）

八、九月，正是蚊子猖獗時節，我在平泉供銷社商店買了蚊帳，三十多元。那時既沒有電視，更沒有手機，為了下班後文化生活豐富點，我心一橫，又買了個收音機，好像又是三十多元，這收音機我一直聽了一二十年，尤其是晚餐後，提著收音機邊聽邊散步，那是很不錯的消遣，我家裡還有一張照片，照的是當年在校門口我與朋友提著收音機逛耍。後來有了電視機，先是學校食堂有台黑白電視找不到地方放，存放在我寢室，我就支個天線，拿來使用；隨後我一哥們從飛龍衛生院調簡陽時，我去送行，他把他的電視送給了我；再後來我從家裡帶了台老式彩電到學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