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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乾叁
編輯|Q
上世紀70年代的某一天，福建牛山島。
一位漁民將一個精緻的小盒送給了孩子們，盒子裡裝的都是散發彩色光芒的"玻璃球"。這些"玻璃球"被孩子們當做打彈珠的玩具，都覺得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彈珠罷了。
不久後，一個島外人來到這裡，當他看見孩子們的彈珠時，臉上露出了無比驚愕的神情。島外人是識貨的，他激動地問孩子們：這些鑽石是哪來的？
孩子們很淳樸地指向自己的漁民父親……
原來，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玻璃球，而是一顆顆碩大的鑽石！
從此，牛山島上留下了一個美麗的傳說。據說這裡的島民是被上蒼眷顧的，在牛山島不遠處的海域中，一定會有取之不盡的神秘寶藏。而這則傳說，很快就變成了現實......
將時間拉回至1972年。
1972年，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松訪問中國。尼克松為這次訪華行程做足了功課，他準備向中國送上一份"大禮"，以此來紀念這次"巨人間的握手" 。
這份禮物，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小冊子，照片上是牛山島海域附近的坐標，上面清楚地標記了阿波丸號沉船的位置，而冊子上則寫滿了船員名單以及貨物清單。
阿波丸號曾經是日本的商船，但早在1945年就被美軍潛艇在牛山島海域附近給擊沉了。礙於種種原因，上面的貨物和財產一直都沒有被打撈。
據說，裡面擁有40噸黃金、12噸白金，各類物資不盡其數，總價值約為50億美元。
在1972年尼克松訪華前，他決定將這艘沉船裡的寶藏清單作為"大禮"送給我國。
當時中國正在崛起的道路上，如果美國說的是真的，那麼阿波丸號上的寶藏應該能極大擴充我國的經濟儲備。那麼，這艘沉沒20餘年的阿波丸號，究竟埋藏著怎樣的寶藏？
我國打撈成功了嗎？
今天，就來回顧一下新中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沉船打撈作業。
【從商船到軍船——阿波丸號覆滅始末】
阿波丸號，是日本在40年代初期建造的一艘大型遠洋貨輪，其船體長度、排水量、載貨能力在當時都位於世界前列。
最開始，阿波丸號只適用於日本遠洋商務。在日本偷襲珍珠港，太平洋戰爭爆發後，阿波丸號開始承擔軍隊物資輸送的任務，主要負責日本本土與東南亞的物資往來。
但日本並沒有把阿波丸號納入到聯合艦隊的序列中，而是讓它以中立商船的身份在東太平洋上偷偷運輸，船上還掛著象徵和平的綠十字旗，這極大程度上迷惑了美國海軍。
1945年4月1日，阿波丸號在離開香港後，準備跨過台灣海峽前往日本。但阿波丸號不知道的是，阿波丸號上面的物資情報早已被美國截獲。
1日午夜，福建牛山島海域，在艦長拉福林的命令下，美軍潛艇"皇后魚"號將阿波丸號擊沉。阿波丸號頓時火光沖天，沉沒的船隻在海面上捲起巨大的漩渦！
船上兩千多名准備從新加坡回往日本的士兵和船員全部遇難。
而阿波丸號的沉沒，標誌著人類再次刷新了沉船記錄。
由於戰事緊張，美軍在後續沒有打撈阿波丸號上的物資，這艘沉船就這樣在海底靜靜沉睡了20多年。直到1972年，尼克松將沉船當做禮物送給中國。
對此中方表示，將自行組建勘探和打撈隊伍。於是在70年代末，阿波丸號沉船打撈工作的請示報告被正式批准，代號"7713"工程，正式提上了中國海軍與交通部的聯合行動日程上。
那麼，打撈工作是怎樣開展的呢？
【日本的沉船，中國的寶藏】
1977年4月末，牛山島格外熱鬧，當地150名漁民將300張漁網編織成一隻能夠覆蓋十幾平方公里的巨大定位網。漁民們登上漁船前往目標海域，將大網慢慢撒入大海中……
當時，中國的勘探設備並不先進，交通部只能用最樸素的方式去搜索沉船的具體位置。
漁網在碰到沉船後，會立刻將沉船包住，漁民們感到有東西被掛住時，就會在海裡標記一個浮標，一圈浮標正好就能確定沉船的區域。
經過幾天的努力，阿波羅號沉船的精確位置終於被鎖定，隨後，中國海軍又派出兩艘主力打撈船，600多名潛水員，開始對目標海域進行深度探索。
1977年5月1日，一名潛水員發現了一具屍骸，雖然肉體已經腐爛，但屍骸身上仍然穿著日軍的衣服。經過後續的打撈確認，可以認定這具屍骸的主人曾是一個日軍中將。
1980年，潛水員又從淤泥中挖掘出一個船鐘，鐘體清楚地刻著"阿波丸"3個大字。
深海底部的船隻正是沉默許久的阿波丸號。
事不宜遲，打撈任務很快便徐徐展開。
潛水員卸掉包裹在船體外圍的漁網，用焊槍焊出兩個大孔，再將繩索穿進空隙中，隨著潛水員拉動繩索，打撈船上的起降機開始拉出沉船的第一片殘骸。這種打撈行為叫做"揭棺"。
不一會兒，一個碩大的鐵片從海面上浮出，這是貨物倉的側舷船甲。又過了許久，密度較低的貨物開始慢慢露出水面，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，可謂十分壯觀。
這些貨物，基本都是來自東南亞的橡膠以及錫錠。雖然經過20多年的海水浸泡，但是橡膠和錫錠的品質依舊完好。
經過幾個晝夜的努力，中國打撈隊共撈出了1萬噸橡膠以及數百噸錫錠。按照當時的市價，一公斤錫錠能賣出一美元，也是一筆十分可觀的財富。
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錫錠，打撈隊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錫是製造戰鬥機的重要原材料，如果這一批錫錠平安運回日本，那麼日本又多出大量戰鬥機，足夠用到整個硫磺島戰役的空軍火力覆蓋。
有時候，一艘沉船也能間接左右歷史。
隨著打撈工作不斷進行，越來越多的物資開始重見天日。正當打撈隊日夜工作的時候，潛水員又挖出了一個驚天寶藏，這無疑打破了整個打撈工作的性質。
【文物重見天日】
清洗完包裹外面的淤泥後，映入打撈隊眼簾的是大批保存完好的硯台以及官印，從文字上來看，這些應該是前偽滿洲國總理鄭孝胥珍藏的遺物。
原來，在1945年日本撤離東北之前，日軍將許多從中國掠奪的文物都運送到了阿波丸號上，經過幾次輾轉，準備從香港運回日本，漢奸鄭孝胥的硯台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隨著打撈工作越來越深入，更多來自中國本土的文物開始重見天日。有南朝的玉佛、唐代的三彩陶俑、根雕、瓦當、甚至還有商周時期的面具....都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珍貴文物。
由此可見，當年日本的掠奪已經做到了喪盡天良的程度。
遺憾的是，由於長期浸水，許多文物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。
此後，越來越多的考古學者加入到沉船打撈的隊伍中，為中國文物的保護中分奪秒。其中，學者李樹喜在翻閱各種資料後，認定在北京失踪的"北京猿人頭骨"應該就在阿波丸號上。
民國初期，中國考古學家在北京周口發現了北京猿人遺址，證明了華夏大地上存在著人類的祖先。學者們將頭骨小心保存起來，並將其送到了北京協和醫院古生物研究所。
然而1937年，盧溝橋事變爆發，北平被日軍佔領。
到1941年，協和醫院的北京猿人頭骨突然不翼而飛。
毫無疑問，這也是日本侵略者犯下的罪行，北京猿人頭骨對於人類歷史的研究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，因此打撈隊決定，不惜一切代價，盡可能多的挽救文物。可隨著物資一批批撈出水面，北京猿人頭骨依舊沒有出來。雖然有些遺憾，但打撈隊已經拼盡全力了。
1980年，打撈工作進入到收尾階段。
由於技術限制以及深海水壓等外界因素，潛水員在工作中經常出現頭暈、胸悶等症狀。因此打撈小組決定，在撈出阿波丸號的船頭後，就暫時停止後續打撈工作。
據統計，中國在這次打撈作業中收穫物資近千餘噸，價值5000萬美元，然而並沒有打撈出美國口中的40噸黃金以及12噸白銀。
根據沉船位置，美國斷定黃金和白銀應該被放在艦長室或者藏寶庫裡，但當中國打撈隊再將這兩個區域方便之後，也依舊沒有看到所謂的保險箱。
【阿波丸號沉船之謎】
如今，阿波丸號部分殘骸依舊沉睡在海底深處。
而自1980年後，中國的勘測活動一直沒有停止，但依然沒有發現黃金的跡象。
這裡有兩種猜測，一是在阿波丸號遇到襲擊時，船長已經率先將黃金投入到大海當中，以至於黃金根本沒有在船上，而是潛伏在船體附近的泥沙中。經過數十年的沉澱，泥沙早已將載滿黃金的保險櫃牢牢壓在淤泥深處，要發現黃金，可能還需要更多目前達不到的技術。
另一種猜測是，美國的情報並不准確，也許黃金早已被日軍卸在了新加坡或香港，並通過其他方式轉移。這才造成了船上只有物資沒有黃金的現象。
但不論出於何等理由，40多噸的黃金與12噸白銀依舊沒有任何踪影。這也成為了阿波丸號沉船的未解之謎。
不過，讓中國學者更加關注的並不是黃金，而是至今仍未發現的北京猿人頭骨。通過調查偽滿洲國以及當年日軍的資料分析，猿人頭骨的確應該在船上，可事實是仍然沒有找到。
這也存在了諸多謎團。
後來，日本前關東軍軍官中田光男曾主動對日本媒體說，自己親眼見過北京猿人頭骨。
當年他到長春去拜見岳父遠藤隆次，當時遠藤是日本知名考古學家，在與女婿喝酒後，喝醉的遠藤口齒不清地對中田光南說：我給你看一個寶貝，但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。
這個寶貝，正是北京猿人頭骨。
至於頭骨的真正去向，田中光南表示此事之後再也沒見過岳父。
因此也有人認為，北京猿人頭骨在失踪後被日本人帶到了中國東北，並讓當地的考古學家進行研究，最後又被日本人藏了起來。
可以說，沒有在阿波丸號上發現北京原來的頭骨，是此次打撈行動最遺憾的事情之一。
與此同時，打撈隊還找到了300多具日軍遺骸，並在1980年通過官方渠道將屍體還給了日本。在會場上，負責交接的日本官員向打撈隊員深深鞠躬，以此來表示感謝。
儘管如此，日軍當年在中國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是無法被掩蓋的。沉船上不僅有價值連城的財寶，更有見證歷史的證據，這一筆寶貴的財富，將會在中國永久保存。
牛山島的神話成為了現實，但歷史總是沉重的，人們通過物證銘記歷史，要通過財富創造歷史，阿波丸號沉船將是中國近代史的見證，它將一直沉睡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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